训练馆的灯刚灭，石宇奇拎着球包走出来，头发还湿着，运动服上汗渍没干透，脚上的鞋边沾着几道胶底摩擦留下的黑痕。他站在路边低头刷手机，没过两分钟，一辆黑色网约车停在面前——不是豪车，就是最常见的那种快车，司机探头确认名字，他点头钻进去，车门一关，后座瞬间安静。

二十分钟后，车子停在一家藏在老洋房里的米其林三星门口。他推门下车，换了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，头发也顺了，整个人像被按下了切换键。迎宾员熟稔地喊他“石先生”，引他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，落座的位置靠窗，能看到庭院里一盏孤零零的纸灯笼在风里轻轻晃。

菜单没看太久，他点了主厨推荐的五道式，加一杯无酒精特调。服务员问要不要等朋友，他摇头说一个人。刀叉轻碰瓷盘的声音很细，他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像v体育下载在确认味道，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，眼神放空，和刚才在训练场上盯对手发球时的锐利判若两人。

隔壁桌有食客认出他，偷偷拍照，他察觉到了，但没躲，只是微微颔首，继续切盘子里那块低温慢煮的鳕鱼。鱼肉一碰就散，他用叉子小心拢住，动作克制得像在控制一个高远球的落点。

账单来了，四位数，他扫码付款，手指划得干脆。走出餐厅时已经快十点，夜风有点凉，他又叫了辆车，这次目的地是体工大队宿舍。上车前，他从包里摸出保温杯喝了一口——里面泡的是枸杞和黄芪，教练开的方子，说是恢复用。

车开动后，他靠在椅背上闭眼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，像是还在复盘白天的多拍回合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队医发来的明日晨训时间：6:15集合，场地加湿，注意膝盖保暖。

他回了个“OK”表情，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，没再睁眼。车窗外霓虹流动，照在他脸上一闪而过，像一场还没打完的比赛，中场休息刚好三十分钟。